醫療失誤最終裁決｜2018年一宗震驚全港的美容針命案，迎來了一個令公眾五味雜陳的結局。當日一位 52 歲的投資銀行女高層，接受當時已屆86歲的整形名醫李宏邦為其注射肉毒桿菌（Botox）後不幸離世。

撰文：Medical Inspire｜圖片來源：TVB

醫療失誤最終裁決｜致52歲女銀行家死亡，被控誤殺罪惟獲判無條件釋放。九旬名醫李宏邦因病「不宜答辯」獲撤 21 罪。

2018年一宗震驚全港的美容針命案，迎來了一個令公眾五味雜陳的結局。當日一位 52 歲的投資銀行女高層，接受當時已屆86歲的整形名醫李宏邦為其注射肉毒桿菌（Botox）後不幸離世。

2018 年 11 月 11 日，位於尖沙咀堪富利士道格蘭中心的「李宏邦醫生美容整形集團」內，52 歲的銀行家張淑玲在接受 Botox 注射後突然陷入昏迷，送院後證實不治。控罪指出，李宏邦涉嫌意圖妨礙司法公正，向到場調查的兩名警員提供虛假資料，聲稱張淑玲當日下午是因為「哮喘病」到訪診所，而非進行醫美療程。此外，警方在搜查過程中，發現診所內的危險藥物登記冊管理極度混亂，多項藥物獲得或供應紀錄均未按法例要求備存，令追查藥物使用情況變得難上加難。

今日（5 日）九龍城裁判法院再次就此案提訊，案件焦點落在現年已 93 歲的高齡被告李宏邦身上。控方在庭上透露，根據最新索取的法律意見，考慮到被告現時的身體情況，判定其不適合答辯。

李宏邦原先被控 21 項控罪，包括 2 項企圖誤導警務人員罪、以及 19 項涉及沒有備存危險藥物登記冊的相關罪名。控方決定申請撤回所有控罪，並獲裁判官陳志輝批准。這意味著，隨着李醫生的認知能力與身體衰退，法官最終下令撤銷相關控罪，被告無需承擔進一步的刑事責任。

法官強烈譴責：犯下「不能容忍的錯」卻獲無條件釋放

其實早於去年 10 月，高等法院已針對李宏邦的「誤殺罪」進行特殊聆訊。雖然陪審團一致裁定李宏邦因嚴重疏忽導致張淑玲死亡，但因其患有失智症及嚴重認知障礙症，被裁定「不宜答辯」。

高院法官郭啟安在判刑時曾語重心長地指出，李宏邦早於 2003 年已涉及另一宗醫療事故，卻未能汲取教訓。法官直指李在治療過程中，沒有監察病人的氧飽和度、沒有提供氧氣或鎮靜劑拮抗劑，甚至向其他醫療人員隱瞞用藥資料，行為屬於「不能容忍的錯」，應受強烈譴責。然而，法理上對無行為能力的被告判刑選項有限，最終法官只能判處他無條件釋放。

即使是看似簡單的醫美注射，在複雜的藥物環境下亦可能變得致命。肉毒桿菌素（Botox）本身在規管下使用相對安全，但若與中樞神經抑制劑，如鎮靜劑或強效止痛藥同時或接近時間使用，極易產生嚴重的藥物相互作用。

鎮靜劑會抑制中樞神經系統，影響呼吸和心血管功能。當醫生在注射前或注射期間給予鎮靜劑，若病人出現不良反應，鎮靜劑的存在會大幅加重呼吸抑制的風險。

李醫生隱瞞曾施用過4種藥物的行為，直接導致急症室及內科醫生無法得100%準確的病歷資訊，無法針對性地評估藥物中毒或相互作用的可能性。這種資訊延誤，嚴重影響了對張女的搶救效率，間接成為導致死亡的關鍵疏忽。

這次判決之所以引起社會如此大的反響，其中一個原因是李宏邦醫生擁有屢次涉及人命的專業失德紀錄。根據資料顯示，早在2003年，李宏邦醫生已涉及一宗抽脂手術死亡事故。當年，一名七旬鋼琴女老師在接受他的抽脂手術期間不幸身亡。該事件在2009年經醫委會聆訊後，李醫生在5項指控中有4項專業失德罪名成立。

而當年李醫生就其中1項指控被予以譴責，另外3項則被判處停牌5個月。有社會輿論認為，這次短暫的停牌懲罰，顯然未能有效阻止李醫生在15年後再次發生同類致死事故。有市民表示這反映出現行醫療專業失德的懲處機制，對於涉及人命的嚴重疏忽，其懲罰力度和震懾作用可能嚴重不足。

什麼是肉毒桿菌毒素？

大家常說的「肉毒桿菌」其實是錯誤說法，市面的醫學美容所注射的實際是肉毒桿菌毒素。而肉毒桿菌毒素(BTX, Botulinum Toxin)是肉毒桿菌分泌的一種神經毒素蛋白，毒性超強。在正常狀況下，神經末梢會分泌能使肌肉收縮和促進腺體分泌的乙醯膽鹼。但肉毒桿菌素會跟神經末梢結合，抑制神經末梢分泌乙醯膽鹼。乙醯膽鹼無法分泌，肌肉就無法收縮，腺體就會無法分泌。

肉毒桿菌毒素在本港屬於藥劑製品，只可經由本地註冊醫生處方和供應，或在醫生處方下到藥房購買。肉毒桿菌毒素可作醫療用途(例如：治療膀胱過度活躍症)。

當用於美容方面，製品則可減少前額、 兩眉之間和眼部四周出現因肌肉收縮所致的皺紋（即表情紋），也可用於處理面部下方和頸部的皺紋，有時會結合皮下填充劑一併使用。該毒素可減弱或麻痺部分肌肉，或阻斷局部神經傳送，從而產生除皺作用。

有什麼潛在風險？首先，由於人類皮膚可充當阻隔微生物的天然屏障，因此任何令皮膚受損的程序， 也可能構成感染的風險。其他與該項程序有關的併發症包括疼痛、出血、形成血腫、瘀傷和留疤。

另外，當相關局部肌肉受到影響，接受注射的病人有機會在咀嚼，甚至吞嚥、說話或呼吸等方面出現問題。這些問題可能在注射後數小時、數日或數星期出現。同時只要一點點劑量的肉毒桿菌中毒，人就會無法呼吸（因為呼吸肌肉被抑制），最後會窒息而死。

有部分個案，肉毒桿菌毒素可能會擴散，影響遠離注射部位的其他範圍，引致各種徵狀，包括聲音沙啞、眼瞼下垂、重影或視力模糊，甚至影響排尿等。